双语日报 | 抗战时,故宫文物曾有一段“南迁苦旅”

国疆崩丧,风雨如晦的上世纪初,一场慷慨悲歌又兼具民族大无畏精神的故宫国宝南迁“文化苦旅”,成就了全民护宝,文化抗战的惊世壮举。


时移世异,一个世纪以后,八百余件故宫国宝将再度踏上迢迢“南迁”路,于新落成的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面向五湖四海的观众一展真容。


八百余件文物,相比紫禁城所典藏的浩如烟海的珍宝,无疑只是惊鸿一瞥。然而在传统文史教育缺失,民族文化身份认同混乱的城市语境下,这场承平时代规模空前的文物南迁,将以故宫红墙遇上维港碧波的形式,强化和丰富共同的民族文化记忆。


香港故宫博物馆馆长吴志华


“香港‘故宫’,背靠祖国,植根香港,面向世界,能够从兼容并蓄的视角和维度,用恰如其分的修辞语言,围绕中国传承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帮助消弭外界对于中国和中国文化根深蒂固的误解和成见,”香港故宫博物馆馆长吴志华表示。他坚信这理应是香港“故宫”的立身之本,也是香港文化工作者义不容辞的使命和担当。


Backed by the motherland, rooted in Hong Kong and imbued with a global vision of showcasing the national treasures from Beijing’s Forbidden City, the landmark Hong Kong Palace Museum will take the Hong H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a step closer to the lofty goal of forging a dialogue between Chinese culture and global civilizations, said Louis Ng Chi-wa, the museum’s director.


点击观看香港故宫博物馆馆长吴志华专访↓




所有过往,皆是未来


有明一代,三载兴工,一座巍峨的宫城诞生在顺天府。


永乐十八年(即公元1420年)元月,明成祖朱棣下诏,正式迁都北京,将皇宫迁入了这座集百工之大成的紫禁城。


六百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一瞬。


然而在这六百年间,巍巍故宫见证了明清二十四位帝王的荣辱兴衰以及数千年封建王权的轰然覆灭。它最重要的建筑群——三大殿,曾数次在雷火之灾中被毁坏与重建,也曾在兵燹的阴影下饱受列强的侵踏劫掠。


一代又一代脊梁笔直的故宫守护者的艰辛付出,让紫禁城在上世纪初的山河浩劫中得以幸免于难。


二十年间,19557箱南迁文物辗转流离上万公里,播迁十余省,在日寇的炮火与铁蹄下完璧归乡,缔造了人类文化遗产保护史的奇迹,也誓死守护住中华五千年文明不绝的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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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故宫文物南迁的“重庆往事”》截图


所有过往,皆是未来。


当年“寂寞空城在,仓皇古董迁”的颠沛苦旅,其舍我其谁、通达生死的文化担当已然镌刻进民族文化记忆,直到今天依然迸发出直抵人心的磅礴伟力。


而今次故宫文物造访香江之畔,何尝不是对这段厚重文化记忆的丰富和续写?



惊天构想,横空出世


自香港回归祖国以来,每一次故宫文物赴港展出都是全城热议、观者如云的盛事。


从2007年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真迹首次移师香港展出,轰动一时风头无两,到2010年上海世博会中国馆镇馆之宝动态版《清明上河图》再临香港,吸引超过九十万市民入场参观。


这些展览口碑载道,其策划人之一便是时任康文署副署长的吴志华,他也因此与故宫早早结下了不解之缘。


动态版《清明上河图》 图源:网络


两年前,正在建设的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面向全球招贤纳士,吴志华毅然决然辞下工作三十余年的政府公务员职位,击败逾十位应征者后获选馆长一职。


他坦言这一机会“千载难逢”,深感铁肩担万钧之重,志要身体力行,力争将香港故宫打造成“世界最佳博物馆之一”。


For Louis Ng Chi-wa, it’s a once-in-a-lifetime opportunity to be at the helm of the city’s high-profile cultural project — the Hong Kong Palace Museum.


吴志华讲解香港故宫博物馆结构模型


从一纸构想,破土动工,到封顶落成,开馆在即,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一路行来,吴志华都以见证者和亲历者的身份密切参与其间。


2015年9月,吴志华陪同时任香港特区政府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赴京访问,大雨致两人返程航班延误。在故宫喝咖啡时,他与时任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闲话,谈及香港“故宫”这一石破天惊的构想。吴志华回忆自己一度默不作声,自觉此事希望渺茫。


然而,自称“故宫看门人”的单霁翔院长,最为人所称道的,恰恰是其在任七年间一系列不泥古法、推陈出新的创举。2007年香港回归祖国十周年之际,时任国家文物局局长的单霁翔力排众议,全力支持《清明上河图》真迹南下展出与香港公众见面。


事实上早在2012年,香港特区政府康文署已经同北京故宫签订了文化合作意向书,旨在在合办大型文物展览、文物保护和修复工作以及博物馆专业人才培训等方面加深合作。或许在更早之前,营造香港“故宫”的构想便已在双方心中萌芽扎根,直待时机成熟,一朝横空出世。


2015年底,香港特区政府向中央政府提出建立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书面请求。随着《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合作备忘录》的签署,作为对香港回归祖国二十周年纪念日的独家献礼,香港西九文化区管理局与故宫博物院于2017年举行《兴建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合作协议》签署仪式,标志着这一备受瞩目的项目正式启动。


然而在项目前期,当事各方皆守口如瓶、秘而不宣,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这是一个太过特殊的项目,从土地、资金到国宝级文物,任何一个环节稍有差池,都足以使各方的努力和心血付诸东流。


在香港故宫筹建的数年时间里,营造工作一度因社会运动导致建筑材料无法送达而陷入僵局,也曾由于新冠疫情拖延施工进度而举步维艰。走马上任的吴志华对困难直言不讳,但强调办法总比困难多。


诚然,如此规格的文化交流项目要顺利落地,迎接困难终是常态。除却筹建阶段的艰难曲折,消弭各方对文物在运送途中和展出期间的安保和防护工作的担忧,也是横亘在吴志华面前的首要议题。



文化互鉴,美美与共


时至今日,香港“故宫”整体建筑已接近完工,随着开馆筹备工作的稳步推进,博物馆计划将于明年中后期迎接八方来客。


在寸土寸金的维港之滨,这座耗资35亿港元的博物馆承载着文化互鉴、美美与共的愿景,亦是借助香港作为文化交流桥头堡、得天独厚的优势,对中华文明“和而不同”精神内核的现代诠释。


建设中的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


刚卸任政务司司长一职的张建宗,近期在与《中国日报香港版》的专访中亦表示,这座地标性建筑将成为香港在国际舞台上别具一格的新名片,也是对“十四五”规划(2021-2025)中香港作为“中外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战略定位的掷地有声的回应。


作为全球首家冠以故宫名号的博物馆,吴志华强调了一个需要厘清的概念,即香港“故宫”无意以北京故宫的复刻品或分支博物馆的身份行走于世。然而,同时他也指出,没有中央政府和北京故宫的鼎力支持,香港故宫从头到尾只能是虚无缥缈的空想,难以成事。


880件故宫文物的出借,自1925年北京故宫博物院成立以来实属前所未见的安排。吴志华透露其中两成的文物将会是世所罕见的国家一级珍宝。


“I can only tell you that 20 percent of the 880 national treasures to be displayed at the initial exhibitions will be rare Grade I objects,” said Ng.


由于不同文物防护和安保措施难度各异,部分文物仅会在香港露面一次,随即便送回北京故宫库房沉睡至少三年之久;另外一些文物则被允许由香港租借展出六个月到两年时间不等。


But for conservation and security reasons, some of them can only be displayed once and have to be shipped back to Beijing for storage for at least three years, according to Ng. Others may be allowed to be displayed in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from six months to two years.


建设中的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 图源:东方IC


尽管最终成行的文物清单仍有待相关部门的审核批复,不过有心人依然可以从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官方网站上瞥见一鳞半爪、引人遐想的信息。


不久前,网站首页悄然更新了唐代著名“宰相画家”韩滉所作的《五牛图》图片。作为现存年代最古老的纸本中国画,距今1300余年的《五牛图》是为数不多的唐代传世纸绢画作品真迹之一,其稀世价值自不必多言。若《五牛图》果真赫然在列,足以看出这批赴港文物的规格之高、诚意之足,两地博物馆团队耗时近两年商议敲定每一件展品,付出的心血可见一斑。


随着香港教育界正本清源,大刀阔斧推行课程改革,吴志华相信香港故宫在其间必能有一方用武之地。


谈及近期与本港140余位校长的会面,吴志华深感文史教学资源的缺乏,使得教育工作者难为无米之炊,而这正是香港“故宫”之所长。


Having met more than 140 schoolmasters recently, he found that the pressing issue facing the local education community is a lack of resources. The Hong Kong Palace Museum could provide a wealth of teaching materials, especially digital ones.


此外,他表示纸上得来终觉浅,日后亦会与本地收藏家探讨合作机会,争取将他们的藏品引入课堂供学生近距离观看鉴赏。


The museum director is also trying to borrow artifacts from local collectors to give young people a closer look at the real objects in classes.


不过一个更加迫切而现实的议题是,吴志华对于香港故宫的门票定价依然迟疑不决。他言辞恳切地解释说绝不希望低收入人群或社会边缘群体会因为难以负担票价而被拒之门外,这显然违背了博物馆存在的价值和初衷。


《中国日报香港版》专访吴志华馆长


“我由衷相信博物馆应该作为普罗大众和文化艺术间的联结与桥梁存在于世,”他强调说。


Ng said the museum has yet to come up with a realistic set of admission fees, as he would not like to see the underprivileged or marginalized being deprived of the chance to visit the museum. "I firmly believe the Hong Kong Palace Museum should serve as a link between ordinary people, art and culture."


有感于“国潮”和本土文化意识在内地的兴起,吴志华对于北京故宫开风气之先,引领一众国内博物馆文创弄潮不吝赞美之辞。


他表示香港“故宫”目前亦酝酿着类似的文创产品开发计划,未来除了授权售卖北京故宫令人耳目一新的文创产品,香港“故宫”也会与设计师,国际合作伙伴博物馆以及特许品牌联手,从展品中寻找灵感,独立开发高质量的文创产品。吴志华尤其指出后疫情时代电商业务的重要性,帮助博物馆触及更广阔的消费者群体,将独具匠心的文化IP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北京故宫系列文创产品 图源:网络


近年来,随着国民文化自信的空前提升,用中国的文化传统和叙事逻辑在国际舞台上讲述中国故事已经日益成为广泛的诉求。


文章来源:中国日报双语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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